缘未幸我早得挚友 天不寿公多牖好人


  在王学泰先生的众多悼念者中,我或为较特殊的一名。我与逝者交友,为时才十年、聚谈只两度,而相知可谓至深;从传邮、通话到晤面,缔交经过也不平常。

  几十年间我从读过学泰先生的雄文无数,但只在“饮食文化”圈内互知姓名。十年前我的相关文章结集出版,前言中提到他的专著,寄赠几位同道,不料素不相识的他却主动通话有所鼓励;除了有惠于我的季羡林先生等前辈,这样的大好人早已难遇。那次他说“原来你比我大几岁”,我们即按文人传统以“兄”互称。

  我与学泰兄多有共同之处,包括兴趣广泛,有时两人的文章会出现在同一刊物中。我曾为《社会学家茶座》写了篇《被遗忘的“悌”》,鉴于他对讲究悌德的游民有专门研究,草稿发给他过目;未指望他还查阅文献认真修改,可见其为人的热诚。打字交流太烦,某年春节前我提出约定初四通话,他欣然同意;此例延续三年,其间无话不谈。一次,中国食文化研究会在京开会聘请顾问,学泰兄和我都在其列。我想或许能借机晤面,转念他应酬繁多,此类俗事必不亲临,我就没去;后来得知他去了,也是为了见我。为此我决定到京拜访,于是得享一见如故、促膝长谈之乐。他送我时走得不近,行动已显得不便。我曾按自己的养生心得,力劝他和夫人管老师及早往林区休养。

  天津唯一文化书店名“天泽”者,由卞红女士撑持近二十年,她是学泰先生的崇拜者,得知我与这位名人为友,盼望能请他来店讲学,作为延请全国名人的开席。我转达后,从大半年的等待中可知他的日程非常紧张。他多产的学术随笔,写来也太秏心血。这都使他健康上的透支日积月累;这都缘于他为人随和,有求必应。我以本人阅历,认定这种性格其实是早年所受磨难留下的伤痕。

  去年元旦,学泰先生一家来到天津,适值灰霾锁城。讲学时间不长,但因与一位老友两餐欢聚,终日说话不停,入夜才得返回,不久传来也身染重病的消息。卞红及店方的深情令人感动:诚邀王先生伉俪来津作特殊疗养。大家都在期待中,不料他连连加病,竟至不起。这与天津之行直接相关,为此我和卞红女士都感到无尽的内疚。

  回顾起来,何以学泰先生会跟我会“未见如故”?我俩出于各自的早年经历,同样会独立思考,我们都非属“不良出身”,因此坚信自己的看法并非偏见而是正见。表现在学术上,我们都从独特的角度观照中国通史,这必然不能得到“科班史学界”的重视。他以“游民”专著赢得广大读者的认同后,又转向无数题目。天泽书店讲学中,从青年读者的反应,就能看出学泰先生的感化力及启蒙(即教人独立思考)效应。

  得知噩耗时我已远在天涯,管老师的话令我痛惜:如果没有摔伤,我们也在三亚了。学泰兄本是壮汉,他分明是累倒的。如果稍加休养,可以得享高寿,使他深爱的祖国民众受益更多。


  1月14日于三亚

  此文系为王学泰先生追思会(今天,2018年1月16日,在京举行)而作 ,限于千字文,言不尽意。

  封面署“王学泰先生”推荐的三联港版拙著《食 味 道》简字版不日问世,封署“王学泰先生推荐”,

  可惜先生已看不到了。

  与学泰先生在天泽书店的合影,容后补加。





(来源:新浪博客)


2018年01月1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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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成鸢:悼念挚友王学泰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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