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双子杀手》:李安“我遇见了我”的故事失败了吗



  《双子杀手》刚刚上映,影迷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他下一部作品了。这说明两点:《双子杀手》不如预期,未能引起深度话题效应;李安永远值得信任,因为大师也会偶尔失手。


  《双子杀手》的影片弥漫着“崭新”与“陈旧”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:120帧、4K、3D的高规格是崭新的,李安用硬件与技术升级带来的观感是崭新的,但“我遇见了我”的故事模式,主角(尤其是大反派)的形象与性格塑造却是“陈旧”的。


  卡梅隆的《阿凡达》让3D技术起死回生,李安的《少年派》为3D注入了人文思考,但在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之后,李安的技术探索似乎应该停止了。技术的事情交给卡梅隆做更合适些,安叔的特长在于,如何发现琐碎生活的诗意与绝望,以及在幽暗的人性洞穴中继续深挖。


  在国内影院较为容易看到的60帧、3D版本的《双子杀手》,终于突破了影院不愿把3D灯泡开到全亮的障碍,让观众看到了久违的高亮度清晰画面。比起一般的3D电影,《双子杀手》的沉浸感是有的,但沉浸感的强弱,又取决于不同观众的投入度与观感。对于不少观众来说,“眼前一亮”的原因,是银幕亮度、是追车视角、是荡漾的大海,而对另外一部分颇感失落的观众来说,李安神话的魅力核心,并不在这儿。


  李安用特效创造了一个年轻版的威尔·史密斯,两个史密斯第一次同镜的时候确实惊艳,但继续看下去,觉得起用史密斯的儿子贾登·史密斯,或能省掉那笔不菲的特效费用。贾登·史密斯2013年与他的父亲合作过《重返地球》,今年21岁,可担重任,不妨找来当年《重返地球》的海报看一下,与《双子杀手》的海报如出一辙。


  但用特效呈现年轻版的史密斯,也有一个好处,就是能强化克隆人带来的伦理冲突,尤其是两个史密斯之间不是父子关系也不是兄弟关系,而是“我与我”的关系,这强化了戏剧性,但影片在处理时,飘忽于“兄弟”与“父子”之间,这动摇了观众的跟随角度,最后那场温馨的校园戏,年轻版的史密斯完全是乖儿子的形象,这个结尾算是李安电影最失败的一个。


  给《双子杀手》寻找深度是容易的,比如父权压迫、弑父情结、科技灾难、未来战争等,都在影片的表达范畴之内,但这些元素都成为一个商业故事的“配饰”,而不是影片的主题。当观众习惯了从李安作品中寻找深刻的时候,用“组装”的方式来完成一部在及格分之上的“产品”,显然不能让这部分观众满足。


  第三个被克隆的史密斯露面时带来整部电影最震撼的一刻,因为他动作更凌厉,战斗能力更强,更像不死战士,但他只是个孩子,他带着巨大的困惑死去,内心是否痛苦不得而知,就性格塑造而言,第三个史密斯才是最复杂、最触痛人心的。


  而向上倒推,年轻版的史密斯从邪恶到正义的转换,比脸谱化中年版的史密斯更经得起揣摩。而大反派作为克隆版史密斯的“父亲”,缺乏内心戏的描述,只剩下凶狠冷酷的单一形象,沦为好莱坞反派模式的平庸人物之一。


  李安在接受采访时曾表达这样的观点,对于电影技术的探索与使用让他感到孤独,但仍然会继续下去。在他看来,电影已经不仅是故事,技术的力量会让电影与观众之间建立新的、奇妙的联系。在《少年派》的时候,他的确实现了这一点。


  但电影在技术上的进步是不是无限的,尽头在哪里?技术会不会取代故事,成为电影最魅惑的外壳?技术与故事不是敌对的关系,但一直在进步的技术会不会对故事造成伤害?这些问题需要有导演不断去尝试、破解,作为世界级导演,李安走上了这条冒险之路。


  不愿重复自己的李安,已经不会回到那个拍摄《推手》《喜宴》《饮食男女》《卧虎藏龙》的时期了,是跟随他一起走上电影的探索之路,还是希望他回转身来继续讲东方式的故事,影迷也到了一个选择的时候,但显然李安不会受观众这种选择的干扰,在电影的路上,他已经走在了最前列,正如他所说的那样,就算是孤独,也会一直走下去。



(来源:作者新浪影评博客专栏)


2019年11月3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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